温州的商人应该从清教徒身上学到什么?
作者:横阳书生 提交日期:2006-04-04 08:24
—–读《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札记之三
新教徒流亡到哥伦布发现的美洲,在这片空白的土地上,用勤劳双手缔结了一个统一的美利坚合众国,实现了自己在欧洲大陆不能实现的梦想。美国的不管在政治、经济、文化都在世界中处于领先的位置。说美国的立国精神就300多年前新教徒身上的资本主义精神,我认为是妥当的,至今新教在美国是主流的宗教。时代在变,一代新人换旧人,而只要这种“资本主义的精神”不死,美国永远就是强盛的大国。
我在思考,为什么温州商人的精神与清教徒的身上的资本主义如此相似呢?我认为,主要从地理和文化方面哟相似,从地缘的来看,温州人和英国人民族具有海洋民族的冒险精神。美国最早的清教徒是来自西欧的岛国——英国,英国人具有海洋民族的冒险、积极进取的精神,而温州三面环山,面朝大海,自古以来靠海为生,海洋赋予了温州人敢于拼搏,敢冒险的精神,与英国人相似,因此随着鸦片战争开始后,温州是中国较早接接触外来的西方文化,基督教传入温州后,很快被温州接受,不像内陆这样的困难,直到当代温州是中国基督教徒最多的地区之一,而基督教正是韦伯认为,是“资本主义精神”的宗教源头。
温州地区为什么这么快与基督教嫁接呢?与这应该与温州文化有关,温州的地理比较封闭,儒家学说的影响力在温州并不如中原内陆地区那么强烈,国家政权的控制力相对软弱。特别是南宋以来,温州的商业异常发达,思想家叶适的事功哲学盛行,与当时朱熹提倡的理学相抗衡,也理学家们视为异端学说。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与新教被天主教视异端相类似。
但是由于宗教背景的不同,温州商人还是在中国儒教文化为背景的一群特殊的群体。这与以信奉路德宗以及加尔文宗的基督教为背景的新教徒完全不同,相似并不表示相同,二者的精神源头的不同,导致两者精神气质有质的差别。三百年前的新教徒身上,有许多还是值得现代的温州商人学习的地方。
一、责任感。在北美大陆,资本主义精神在那里成为普遍的价值为人们认同。新教徒的商人的典范应当归属于富兰克林,这位从贫穷的学徒到成功的企业家,身上具备了新教徒的一切优点。新教徒接受加尔文的预定论,在得救的信念中,明确自身的责任:劳动是自身的目的,工作是天职,人在世间的努力工作是荣耀上帝。因此在美国的许多的成功的商人,把纳税当作义务,乐于向慈善机构捐资。美国企业家洛克非勒在晚年的时候为了补赎内心深处良心的愧怍,把自己终生奋斗而积累的巨额财富贡献到社会上,他说,“是上帝派我来赚这么多的钱!我应该把钱还给社会。”
像现代的世界的首富—-比尔盖次在遗嘱中写明,除了把小部分的财富留下自己的孩子,其余的全部贡献给社会。这种浓厚的社会责任感正是渊源于新教徒的身上的 “资本主义精神”。而温州商人在获取财富方面与新教徒相似,而在责任感方面却不相同。温州商人认识到应该承担社会责任方面还没有形成自觉的意识,还需要不断加强。
二、经济观。我一直在反思,为什么温州的企业虽然很多却一直长不大,到现在最好的企业产值只有十亿美元,与美国一些大企业差距相差太远。我想,温州的商人缺乏经济观。有人打个比喻,说西方的企业像围棋,不是依靠吃子取胜,而是依靠“势”取胜,是双方的一种搏弈的过程,共同达到利益的最大化,他们的大多注重合作达到双赢的局面,所以企业能够做强做大。而温州的企业则不然,他们大多崇尚“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观念,这种靠单打独斗的方式,虽然不乏有强调个人英雄主义的色彩,但是在企业取得一定规模后,总是无法突破“天花板”,冲向更为广阔的天空。这正是缺乏经济观的突出表现
三、自制力。在韦伯看来,这些新教徒商人都节制有度,并固守着严格的资产阶级观点和原则,他们一向注意避免不必要的开销,从不自吹自擂,从不对自己的权力沾沾自喜,相反,他们常常为自己的社会声誉的那些外在标志而感到窘迫不堪。他们是“以某种禁欲的倾向而见称于世的。”新教徒商人虽然努力获利,但是却非常节制和自制,他们大多比较谦逊。而反观一些温州的商人,却比较缺乏这种自制力,有了相当的财富后,就想拼命地捞取社会声誉,政治地位,对拥有“外在的标志”而沾沾自喜,其实,这与资本主义精神是相违背的。
四、节俭心,英文的ECNUOMIC不仅是指经济,还有节约的意思。新教徒的商人几乎清一色是勤俭节约的人,这里的经济节约不是意味的像守财奴一样的吝啬,而是具有经济的头脑,节约的观念。温州商人获利的过程中,非常注意勤俭节约,但是在富裕后,不少人却暴露出了暴发户的心态,竞相攀比,追求享受,浪费严重,无法继续保持一种节俭的心态。
在美国,新教徒大多是清教徒,按照黄仁宇的说法,“清”是英文“PURIFY”,是他们有一种将教会洗刷干净的宏愿,他们的运动是带着战斗性的群众运动。我对“清”的理解是,来自人的内心深处生发出来的一种“单纯”或者“纯粹”精神。总而言之,他们是一群为了一种天职、一种责任而在世间生活。这是有目标、有理想、有方向感的生活。建立在“清”之上,他们才有一般商人不具备的一些精神质素,温州的企业家虽然与清教徒有相似之处,但是,缺乏的恰恰是这方面。

其实文章所总结的有些温州人的特性还是可取的。不过在探讨起因的时候好像没有经过仔细的考证。当然啦,这不是学术论文,大家互相谈感觉而已。
我也是个温州人,说实话,在我跟一些做企业的朋友,包括亲戚的来往中,我发现现在温州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好多原本是优势的东西,已经不在领先了。据我了解,(如果没记错的话)前年的时候温州的GDP增长率已经在全省倒数了。
当然遇到这样的问题,其实政府也是有责任的。这里说个事情,一次温州市政府同民营企业主们开一个关于温州经济发展的研讨会,老板们原本也想对此提一些建议,不过当时主持会议的一位副市长的开场发言,让大家很是不满。大体的意思是温州近几年的经济都是依靠低附加值的劳动密集型产品,各个企业没有开发科技含量比较高的产品和市场,同时大量资金外流。总之一句话,增长停滞都是在座各位的责任。
从这里可以看出,政府对发展遇到的问题看到了,但是却没有找到主要原因。当时就有人站起来反驳:政府需要先从自身找原因,一个企业开发新产品或是进入新领域都是需要冒风险的,温州的整体环境是,政府只管收税,企业自己发展,没有一点在高科技方面进行鼓励扶植,企业当然不会当傻子,资金的外流其实正是表明外部环境现在要比本地好,不然为什么要离开?